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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西游故事(1)——冯天瑾

发布时间:2010/05/10 17:58:0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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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90年8月21日,本人肩负着学习、引进和探索前沿学科的任务,远飞欧洲,在荷兰、比利时学习和工作至1992年6月。在那个年代,对我来说,欧洲的什么事物(包括琳琅满目的商品、超市和超市里的购物手推车)都很新鲜。

尽管在中国巨变以后,就连我们青岛超市里物品的花样也可能比欧洲还多,然而,那得名于希腊神话中美丽的东方公主欧罗巴的欧洲,她灿烂的文化、古老的和现代的艺术、辉煌而精巧的建筑、长期呵护的美丽环境,始终具有特殊的魅力,值得我们倾心观赏。

2005年7月,借参加在巴黎举行国际学术会议的机会,以一种全新的背景,我再度进入欧洲。这次特意把老伴带上了。我的老伴一生喜好文学,青少年时便熟读法国文豪莫泊桑、巴尔扎克等的名著,十分向往巴黎。我们在巴黎激情观赏8天以后,便展开了我们两人自行自费的西欧5国游,历时一月之久。我们既有总的计划,又随时、随意而行,欣赏大自然,瞻仰属于人类文化的重要部分——欧洲文化,真可谓“抱朴含真,陶然自乐”。2007年9月,我们又参加旅游团前往北欧和俄罗斯5国,浏览了颇具特色的欧洲一角。

我的日记和大量照片,帮我回忆起这跨度17年和16个国家的万端感慨。

(一)初出国门

我国改革开放后,派大学教师出国进修已是常规。经学校和国家教委外语培训,国家派出和世界银行贷款资助,我以高级访问学者身份去荷兰Twente大学学习和交流。那是我第一次出国,已年52!

1990年8月21日中午,飞机从北京起飞。11个多小时的飞行时间,也没有能压抑我首次跨洲飞行之兴奋。当我的手表告诉我,那已经应当是前半夜时,太阳还高高挂在天空。因为飞机是顺着太阳行走方向飞行,一路都有太阳陪伴。飞机在德国的法兰克福稍停后,在夕阳中抵达荷兰首都阿姆斯特丹。

从阿姆斯特丹机场走出,我感到一切新鲜。机场、路旁和街道到处都那么干净整洁、优雅漂亮、清新耀目;那目视的天空和闻着的空气,都让你感到异样的舒服;几乎没有高楼大厦,而在树丛、草坪和鲜花拥抱的欧式小楼格外别致。

按我教育部外事处安排,应当有驻荷兰使馆教育处工作人员到机场接我,但不知怎的,他们把此事忘了。怎么办?按照当时的规定,每个派出人员身上只带10美元!大使馆并不在阿姆斯特丹,而是在海牙。好在,我校海洋系的徐老师(我们那个英语培训班结业考试只有我们两人通过)已前期到了阿姆斯特丹大学,我有她的地址。我就以这10美元做后盾,坐上出租车,一位青年黑人司机耐心地边走边打听,终于找到了徐老师的宿舍。

第二天,教育处的人道了歉,并陪送我去乘火车,前往Twente大学所在小城恩斯赫德(Enschede)。当我坐了两站路后问列车员:“到恩斯赫德还有几站?”这才遗憾地得知,教育处的人把我送上了反方向的列车!在列车员帮助下,带着两大两小件行李,赶快下车,不必办任何手续,改乘同一月台对面的逆向列车,顺利到达了恩斯赫德。在那里,已有3位中国留学生等着我。我们一同达到电子工程系大楼门口,实验室主任豪克斯(Z. Houkes)开他的轿车把我送到校外附近的住地。

       令我惊讶的是,留学生已为我“捡来”电视机和自行车——它们陪伴着我,直到回国前,我又把它们送给新来的学生。——后来我知道,荷兰人习惯于把自己不用的物品(常见的有桌椅板凳、柜子、工具、沙发、电视机、冰箱等)修好后,整整齐齐摆放在街边特定的地方,让需要者取走。

       当时,高访学者为期半年,我国教委(世界银行资助)支付每月生活费1050荷兰盾(大约合500美元),外加医疗保险110荷兰盾。由于使馆迟迟没有把医疗保险费汇来,豪克斯不高兴地说:“算了吧,就由我来支付”。当然,豪克斯后来邀请我延期工作的全部经费由他支出。

       不久,我了解到,荷兰失业者的救济金大约是每月1800荷兰盾,再考虑到国家免除他们的医疗保险和住房费等因素,他们的实际收入大约是我们高访学者的两倍!由此可见“福利国家”之一斑。

我的日记没有记下,我怎么和一个失业者之家来往颇多。失业者希门尼兹(Jimenez)的丈夫安东尼(Andone)是一个小教堂的牧师,没有固定收入。1991年7月7日,安东尼开车拉我去访问他们的新家。那是被草坪和树林环绕的一排两层楼房,是“穷人家”集中地。各家有各自的前后园地和仓库。除了失业津贴外,每个孩子都有补贴。养孩子有收入,所以,我对留学生说他们是“养孩子专业户”。我离开荷兰到比利时后,听说他们又有了第五个孩子!朋友们和我都笑了。他们的小轿车可以拖一节旅游车厢(或称“活动住房”)。有时,他们开车,全家住在上面,长途跋涉,去西班牙看望孩子们的祖父祖母。

包括荷兰在内的许多欧洲国家,相当多的夫妻不想要孩子,人口正在减少。相反,喜欢孩子的家庭里孩子就比较多。除了安东尼家外,我们实验室主任豪克斯夫妇也属于后者,他们有两儿一女。豪克斯夫人Lenie介绍,她有了孩子以后,当起了全职太太,看着自己3个和朋友3孩子,相当于在家里办了托儿所。

(二)马路上的文明

那辆捡来的自行车,是我上班、交友和郊游的主要工具。我的宿舍离工作地点(电子工程系)大楼不远,骑自行车几分钟即可到达。

那大学位于小镇恩斯赫德郊区。周六上午,恩斯赫德有早市。与我来往甚密的5位博士生,常相约骑车前往,路途约费时半小时。我们在集市上购买一周需要的食品、水果等以后,连车带物,一起停在一个大型俱乐部停车场,进去打乒乓(我一生的爱好),有时看电视或弹弹钢琴。俱乐部要求登记,但不收费。在俱乐部玩到中午,我们各自回家做饭吃。有时,聚在一起会餐、包饺子。小张、小冯和孟奇炒菜水平之高,我至今念念不忘。

一个周末的傍晚,我骑车从一位朋友家返回,远远看见一辆小轿车由一条岔路过来,可能与我成直角相遇。我想,我骑慢一点,他就过去了。可是,当我的自行车慢了,他的小轿车也慢下来;我再慢,他更慢;最后,我们都停下了。他乐呵呵地笑,做手势,让我先走。

又一个周末清晨5点,天蒙蒙亮,我们一行6人骑车去赶火车,打算到比利时、卢森堡去观光。清晨,荷兰小城街上几乎没有行人和行车。但是,我们惊讶地发现,一辆汽车正停在十字路口等红灯,而在目所能及的范围内,并无其他车辆!我们都笑了。记得我回国以后,把这个故事将给我儿子听,他却说:荷兰人真傻!

一次,我在校园小路上骑车,前面有几个人彼此边走边谈,不知后面来了自行车。我摁响了铃铛。他们回了头,不悦,让开了。后来,在这里生活时间长的留学生告诉我:校内小路以人行为主。你骑车时,若前面有人行走,你应当慢行,等待他们让路。他们如果发觉后面有车,肯定会让路;如果他们没察觉,你应该客气地打招呼:“Hallo!”他们也会让开。而在这种情况下,“打铃”,被认为是催促、命令,不礼貌。

是的,后来我发现在这里,自行车铃铛没有用。那以后一年多,我再没有用过铃铛,而且,无论大小城市,基本听不见汽车喇叭声。我,这个在国内熟人中被称为“彬彬有礼”之人,在荷兰,却发现自己有许多不文明之处。现在,我经常批评儿子开车动不动就“摁喇叭”的毛病。

1991年4月13日,我们一行7人坐火车去举世闻名的库肯霍夫(Keukenhof)花园观赏荷兰国花——郁金香。下了火车,还需要坐汽车前往花园。我们赶紧跑到一个汽车站,但那里的司机说:“你们走错了,去库肯霍夫花园的汽车站离此地还相当远”。迟疑片刻,他说:“上车吧,我送你们去。”到了那汽车站后,我们问他,该给多少车费?他和善地笑笑说:“不必了。祝你们玩得高兴!”

在恩斯赫德,除了办签证的警察局,我一年只见过两次警察。都是在火车站附近,他们在检查汽车停车是否符合规定。在阿姆斯特丹、海牙、鹿特丹那样的大城市,你也难遇警察(包括交警)。

闻名于世的海牙(荷兰语Den Haag,英语Hague或's Gravenhage格莱温哈哥),是荷兰实际上的首都,是议会、最高法院、各国使馆和媒体上常见的“海牙国际法庭”的所在地。这个美丽的城市,位于荷兰西部,临近北海,由树、草坪、花和别致的小楼构成,人口约50万。

1991年10月11日,我在海牙大街上迷失了方向。虽是大白天,举目察视,却很难找到人问路,只见附近一堂皇建筑的大门内有看守人。我前去问路。我未到,门已开。开门的大个子黑人微弯腰,礼貌地问:“有什么事要我帮忙?”我说:“到火车站怎么走?”他示意我去问里面窗口内那位女士。我得到她的明确信息后,出门,便回头,看看这个气派之处是何地方?我笑了:这是美国驻荷兰大使馆!

无论是坐汽车还是火车,人们都自觉买票和“打票”(主动将票插入检票机检票)。在荷兰一年里,我仅见过两次检票员检票。我很难设想,作为一种通用的管理方法,我们国家何时能够做到这一点?不过,1992年5月14日,我在巴黎地铁无人自动检票口,看到两个当地青年跳过检票机器,逃票进去坐地铁。此事,终于打破了在我的视线内欧洲人违反交通规则的“零”记录。看来,欧洲大城市(那怕是巴黎)不远如小城市安宁和文明。

在荷兰,不仅乘客自觉,交通部门自己也做得很好。

 

1992年4月6日,我从比利时蒙斯(Mons)出发,坐火车沿绚丽的默兹河(Meuse),自西往东横穿比利时,前往荷兰南部小小的名城马斯特里希特(Maastricht),去参加一个IEE组织的图像处理的国际会议,宣读论文。

当我乘坐的火车走完3/4的路程,临近荷兰边境时,忽然停了下来,说是铁路工人为工资问题罢工3小时(这让我体验了一次西欧洲罢工事件)。我在那个停车的车站办事窗口签了字,写下我的银行开户代码,就改坐汽车去开会。两天后,我查看储蓄卡,发现那被耽误的1/4路程的火车票钱,已用几乎全程票价补赏给我了。

 

以上见闻,可称为“马路上的文明”。概括起来就是:在西欧荷兰等国的马路上,违规之事,难以见到;警察、检票员,一年顶多遇见两位;汽车喇叭声、自行车铃声,一年至多听到两次。换句话说,在青岛,我一天遇见的路上不文明事件,可能多于在欧洲一年所遇见的。这是多么大的差距!为建设我们的文明交通,还有漫长的路要走。

这里,我特意向读者介绍一下小城马斯特里希特。我想,极少有中国旅游者去过。它位于荷兰南端,边临比利时,是荷兰仅有的山坡地区。它建于古罗马人定居点旧址上,历史上是一个具有战略意义的边防哨所,二次大战激烈的战场。它人口仅约12万,却在欧洲赫赫有名。两年前,欧盟首脑会议便是在此召开。我们这次IEE会议的一次晚宴安排在一个山洞餐厅里,洞内有原始人生活情况的模型,洞外可瞭望全城,我至今记忆犹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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