浪漫法国与摩纳哥
西游，最具吸引力的城市，当属巴黎。
在比利时经历了郁闷的签证危机和半年紧张的课题研究之后，我订了回国机票，一身轻松，开始了盼望已久的巴黎之行。1992年5月11日清晨，为避开签证麻烦，按留学生的指点（类似于1991年从荷兰去德国），我独自一人坐上41路巴士，从蒙斯南下，在一连串秀丽丘陵村庄间绕行（不查护照），来到法国小城莫伯日，改乘火车前往巴黎，开始了我称之“西游首府”的8日游。
13年之后，借2005年7月参加IMACS世界大会之机，我携老伴再访巴黎。这种方式申请签证容易。法国驻北京的女签证官笑眯眯地对我说：“你去开会，她去玩玩。是吧？”我说：“是。会余，我也玩玩。”面谈就此结束，签证获准，有效期半年。
对这次巴黎行的期盼，老伴远胜过我。从初中起，她便是法国小说的“粉丝”。通过文字和插画，加上我的介绍和1992年拍的照片，她“熟悉了”并更向往着巴黎。我们足足准备了3个月，策划了一个月的欧洲旅程，在青岛订了《欧铁通票》（EURAIL，游历法、意、德、荷、比等五国，坐五次火车，每人3237元人民币），飞机直接往返北京与巴黎。
1. 西游首府：巴黎！
巴黎行的开局，让我颇为意外。
感谢中国使馆教育处让我们入住。工作人员热心相助，厨师一手好菜，给我们留下了温馨家的记忆。 |
1992年那日，来自边境小城的火车，缓缓进入巴黎北站。没想到，在想象中的奇美城市，最先看到的是铁路两旁破旧楼房（在荷兰与西德不曾见过）。不过，在饱览了巴黎之壮丽与辉煌后，若不是日记里记载清楚，我多半会忘了那些破烂楼房。
进入市区，我弟弟介绍的巴黎大学博士生李莉，把我接到她所在拥挤街区一高楼第9层宿舍。条件之差，又出意外：有一段走廊只能一人过；室内至多能坐两人，租金每月500法郎。不过，休息时，我听见窗外传来了那在荷兰已熟悉的画眉歌声，宏亮、婉转、变化多端。
李莉把我介绍到她的法国朋友安德烈（Andrė）家中住。安德烈，两眉下榻，没精打采。他曾是银行行长，半年前被解职，当了职员。可惜，他不会干销售，业绩工资几乎为零，基本工资又低。老婆就此离开，回到小城家中。他苦闷，愿有人作伴。我的任务是：抽空聊聊，开导开导他。一次谈话中，他感叹道：“哎，我老了！”我说：“不要这样想。你才40多岁，正是好时候。我已经50多了，也不觉老，干得还很有劲呢！”傍晚，我游览回来，常从超市买回大包食品等。我发觉，他竟然不曾在便宜超市买过东西，惯于从专卖店购物，岂不知两者价格差挺大。——唉，一个可怜的巴黎“高级”白领，放不下架子，打不起精神。……我不敢说他现在已经好起来了。
他家在Wagram街7A529号，离凯旋门不远。凯旋门，地处宽阔的戴高乐广场中心，由此向四周延伸出12条林荫道，像一颗明星放射出的光芒，因此，凯旋门又称“星门”。
你想，12条中心辐射道路平均夹角为30°，而主要大道占了更大的空间，比如有名的香榭丽舍（Champs-Elysees）大街，它宽过小街3倍。所以，Wagram街与临街角度相当小。一次，我清晨出游，傍晚坐地铁（Metro）回到凯旋门一侧。由于没记住街名，只好根据方位，自以为进入了回家之路，其实岔入了Hoche街。那街也很长，我来回走了两次。曾找到一家大门很像，输入密码后，门居然开了！但里面的三个小门显然不对。我重回地铁出口，再作方位判断，才回了家。在巴黎自游，除了地铁外全靠步行，回来又走了这么多路，简直累垮了。
宏伟、壮丽的凯旋门，始建于1806年，以庆祝1805年拿破仑皇帝一系列战争的胜利。其结构模仿了古罗马凯旋门，而规模超过了康斯坦丁凯旋门，高50米，宽45米。拱门上方，布满了拿破仑战绩的浅浮雕；各墙面上都有巨幅浮雕。面向香榭丽舍大街右下侧的那幅《马赛曲》浮雕最富盛名，描绘了1792年马赛义勇军出征。
拱洞下有“无名战士墓”（1920年建）。进拱门，可上电梯或沿273级螺旋形石梯而上，去看凯旋门历史纪念馆。两间配有英法语言解说的电影室，放映一些反映巴黎变迁的资料片。在顶部平台可远眺巴黎市，鸟瞰巴黎圣母院、协和广场的方尖碑、埃菲尔铁塔和圣心教堂等名胜。
2005年，通过网上联系，我们有幸住入中国大使馆教育处Glaciere街29号。那是条小街，离地铁很近，十分方便。工作人员亲切友好，厨师做得一手好菜，吃饭的人最多时也不过20。傍晚散步，还吃过他们种在庭院花盆里的草莓，颇有家的温馨。IMACS 会议的组织者之一、清华大学毕业的博士、法国ENSAIT纺织学院曾宪义教授，也为我们提供了方便。在巴黎攻读博士学位的梁小姐，课余在旅游公司打工，百忙中也给予我们热情的帮助。
我们正逢法国国庆。一面10多米长的法国国旗从凯旋门拱门顶垂下，迎空飘扬。一名身着拿破仑时代戎装的战士，手持劈刀，立于《马赛曲》雕像前。总统和游行部队都要从凯旋门通过。资料说，每届总统卸职前一天也要来此，向无名烈士墓献花。我觉得，法国的凯旋门与香榭丽舍大街，恰似我国的天安门与东西长安街的地位。
年轻时，我们看过电影《巴黎圣母院》（由大文豪雨果的同名浪漫主义小说改编）。美丽善良的吉普赛姑娘、面目丑陋却心地善良的敲钟人和他们的乞丐朋友们，与道貌岸然、蛇蝎心肠的巴黎圣母院副主教和国王卫队队长，形成尖锐的善与恶、美与丑的对比，展开了一场力量悬殊的浴血厮杀。那刻骨铭心的情节，在巴黎圣母院内外展开。当我们真的站在这宏伟教堂面前时，觉得它既熟悉和亲切，更威严赫赫。
建于1163至1257年间的巴黎圣母院，依伴塞纳河，是一座哥特式的石头建筑。从底至顶，分布着形象各异、栩栩如生的人物雕塑，被誉为“巨石交响乐”。
如果你有闲暇，可走到圣母院后院（东端），那里有一嵌入地下、设计独特的纪念馆，纪念二战牺牲者。黑暗中，各代表一个亡灵的20万小灯泡闪亮，触动着拜见者的心灵。
法国北部的塞纳河（Seine），流程772公里，向西北注入塞纳湾的英吉利海峡。从罗马时代起，它就是重要的商业水道。它自东南进入巴黎市，受阻于市北部的蒙马特高地，环流西岱岛，从西南出巴黎，在大巴黎地域画了一条长长的抛物线。我老伴感叹道：这繁忙的河流，又在人口众多的大城市穿过，世界各国游客川流不息，它仍然那样清澈、秀美！
世间名城，多依河或海而立。然而，我不知道有哪个城市，能坐船览阅如此多样、古雅辉煌、现代宏伟、传奇浪漫的景点与建筑。我1992年一次，2005年陪老伴再游，会议组委又特邀，3次登船畅游，乐见不厌。巴黎的多数著名景点，巴黎圣母院、卢浮宫、奥赛博物馆、埃菲尔铁塔、夏乐宫、大学、歌剧院、工业宫、国民广场、机械宫、人工艺术创造院等，顺延塞纳河展开，多姿多态的桥梁一个接一个。我遇见一位南京人，他长时间立于游艇边不停拍摄。他解释说：“我喜欢建筑。塞纳河两岸，就是一个欧洲古典建筑的展览会。”
正当我们在游船上欣赏时，一个中国旅游团游客从码头上了船。未见人，先听喊；“哎！快，快来呀！这里有座位！”坐在我附近的两位法国老人，赶忙拿起自己的饮料离开了，躲避这些抢步而来的中国游客。等坐好后，我说：“外国人好静，你们小点声，不要打扰别人。瞧，这位子不是很多吗？干嘛抢呢？”
从1992年到2005年，我目睹来欧洲的中国游客数（主要以旅游团形式）成几何级数增长。92年，我在卢浮宫买不到中文资料；而2005年处处可见。现在，世界各大景点，中国人的身影频频闪现。我想，要让各国人民高看国人，尚需全民素质提高。遗憾的是，我们这个文明古国的礼貌素质呈明显下降趋势。
凡尔赛宫（Chateau de Versailles）位于巴黎西南郊外伊夫林省省会凡尔赛镇，作为法兰西宫廷长达107年（1682-1789）。图为凡尔赛宫花园。（下图摄于1992年） |
圣心教堂（Montmartro，Sacre Coeur）是巴黎蒙马特高地的象征，是各国游客必去之地。你也许不知道，那里还有个小丘广场（Place du Tertre），当年未成名的卢梭、保罗高更、雷诺瓦、梵高、毕加索、布拉克、莫迪里雅尼等画家曾在此作画和欢聚消遣；还有夜夜笙歌的红磨坊，写满“爱”的爱之墙、巴黎最古老的建筑、最古老的圣彼埃尔教堂和教区皮嘉尔广场、狡兔酒吧、浣衣舫等，是一个和谐包容了宗教、艺术、香艳和爱情的地方。如有机会，值得一访。1992年5月12日晨，我偶遇一个中国技术考察团，大部分人是各部委官员。我一人在外，很高兴有同胞作伴。简单商议后，我们当即决定坐火车向巴黎西南郊外的凡尔赛宫进发。路上，透过窗口，我意外地看见了镶嵌在大片山坡森林里的豪华别墅群。在介绍巴黎的资料中，没见有对此美景的描述。
没想到，我陪他们在凡尔赛宫大门前等人时，一位西装革履的青年官员“啊呕”一声，把一大口痰吐在那清洁漂亮的鹅卵石路上。由于已两年没见过此类情景，我感到特别震撼和恶心，深为国人脸红，至今记忆犹新。
凡尔赛宫（Chateau de Versailles），1682至1789年间为法兰西宫廷，是欧洲皇宫之典范。它与维也纳、布达佩斯的皇宫大同小异，然而，它的规模更大，内部更为富丽堂皇；艺术品、宫廷画、雕塑繁多，油画大厅与卢浮宫极相似；高低多层的大型后花园，众多的雕塑与喷泉水池陪伴，气度非凡。随着历史推移，围绕着凡尔赛宫发展出来了一个凡尔赛市。2005年，我们游览了皇宫之后，老伴提议在街边餐桌吃晚饭，边吃边品味这美丽的小城。
巴黎市还有很多值得去的地方。比如，1992年我曾到以廉价商品出名的Tati购物，如化妆品、箱子、衣物等。市郊的迪斯尼乐园，使我发出了那两年没有过的大笑。过山车项目，十分刺激。不过，从山车上下来后，我颇后怕，才举目四周：参与者都是10~20岁的青年人！我想，这是我第一次，也是最后一次坐“过山车”。但是，一定不要以为迪斯尼乐园只是青少年的乐园。它老少皆宜。有惊险刺激的，也有优美、可爱、充满幻想的儿童世界，还有技术成就惊人的虚拟世界，外形、动作、声音、鸟鸣、虫叫、气味……都逼真，很精彩。
2005年，《蒙娜丽莎》装在特殊玻璃框内，允许拍照（要注意避开玻璃反光的影响）。（2005.7.8.摄） |
2. 西方艺术之魁宝
卢浮宫（Louvre）在全球名气之大，无需我在此重复。
目前，一般旅游团蜻蜓点水式的参观，只能得到一些外表印象。有些稍懂的人，一入馆，就去找“三大宝”：一，蒙娜丽莎：列·达芬奇（1452~1519）的名画，卢浮宫的象征；二，维拉斯：爱神，公元前130年的大理石雕像，发现于希腊；三，胜利女神：公元前2世纪的大理石雕像，发现于萨莫色雷斯。
卢浮宫蕴藏着从公元前8000年至1848年（跨度约一万年）的精品，可谓全球艺术百科全书和灵感源泉。其建筑既具中世纪城堡的雄姿，又有文艺复兴的豪华，1981后又进一步现代化，有了入口的金字塔和地下服务空间。内容越来越丰富，目标越来越大，效能越来越高。如果你提前看些资料，有准备再进卢浮宫，收获会大得多。你若想对它有所深入，像我1992年那样，中午在馆内吃一次快餐，参观一天。自己去，门票也仅8.50 欧元（2005）。
自初中起，我一直喜欢美术。我建议，有类似爱好者，应当去欣赏被誉为“欧洲最美的博物馆”的奥赛博物馆（Musée d’Orsay）。它座落于赛纳河的左岸，与卢浮宫隔河相望。奥赛博物馆与卢浮宫、蓬皮杜中心一道，被称为巴黎三大艺术宝库。它以收藏19、20世纪印象派画作为主，聚集了法国近代文化艺术之精华，跨结于古代艺术殿堂卢浮宫和现代艺术殿堂蓬皮杜中心之间。
奥赛博物馆：西方画史大课堂，按年代（自1848至1914年）将画家与各种画派展示，对照和鉴赏伟大作品。 （1992.5.15.摄） |
雷诺瓦的加雷特磨坊舞会、梵谷自画像、莫内的蓝色睡莲等作品都是镇馆之宝。在雕塑展示大厅里，“罗丹平台”占据一端。92年那次，我在伟大雕塑家罗丹的作品之中逗留的时间最长（回国以后，我买了一本傅雷译的《罗丹艺术论》）。奥赛博物馆还收集了许多来自不同国家的艺术品，原属于卢浮宫的建筑、雕塑、绘画、素描、摄影、电影、装饰艺术也转移至此展出。
我乐于向读者推荐《奥赛博物馆深入探讨Orsay》一书（有中文版）。该书按历史年代介绍画家和画派；围绕专题，讨论、对比和鉴赏各历史时期的伟大绘画作品。它既是历史画册，又是欧洲近代画史，是顺序渐进的艺术教材。读此书，是美的享受，又是精神营养的吸取。
3. 地中海滨明珠：尼斯、戛纳与摩纳哥
我们火车通票的“第一趟（次）”，是早晨从巴黎出发，穿越大半个法国，下午到东南部城市尼斯（Nice）；在连锁旅店IBIS安顿下之后，再上火车，往返于举世闻名的地中海北部“蓝色海岸”。这一带，有天水相接的蓝色，还有极怡人的气候，一直是疗养与度假的胜地。我们造访了这一线的另两个亮点：国际电影名城戛纳（Cannes）和世界第二小国摩纳哥（Monaco）。那是阳光明媚的7月中旬，在纬度高的法国，白天很长，有充足的游览时间。
著名的戛纳国际电影节就在此举办，小巧的电影院静静立在海边。 |
戛纳海水浴场，典型的南国海滨沙滩。一座胖佛沙雕，就在我眼前。 |
坐车沿尼斯西南方向而行，欣赏着清澈见底的蓝色大海，很快便到了度假胜地戛纳，也是一年一度举办国际电影节的地方。人口仅有7万多，显得非常安宁和悠闲。这里最值得一看（或拍下照片）的，是那地上世界电影巨星的手印。
摩纳哥，法国东南角、地中海沿岸的一个小公国，世界上不多的“国中国”、“国城一体”之一。其面积约为上海世博会占地的一半，1.95平方公里，其中约0.4平方公里为填海造地，人口却有3万多，地窄人稠。
摩纳哥是古代腓尼基人所建。从13世纪开始，由热那亚家族、格里马迪家族统治；到1731年后，一个法国家族统治着它。摩纳哥先后处于西班牙、撒丁尼亚王国和法国的保护之下，1861年重获主权，首都是摩纳哥城。
摩纳哥的经济依赖于旅游业、金融业和赌场，第三产业营业额占全国各行业总额的主体；工业薄弱，无农业。摩纳哥还有举世闻名的邮票。所以，它有“赌博之国”、“袖珍之国”、“邮票小国”之称。
我们坐1欧元的公交车，上到建立在中世纪摩纳哥城悬崖上的皇宫游览，并从那里俯视全城。分布于陡峻海岸边的花园，设计奇特，花儿艳丽。然后，我们步行前往豪华的蒙特卡罗赌城，那是浸泡在阳光、金钱、昂贵香槟和贪婪中的社区。有人告诉给我们，近些年，亚洲（包括中国）富豪在摩纳哥赌场里“异军突起”，很是“雷人”
太阳落山后，我们从摩纳哥返回尼斯休息。次日晨，在海边与市区散步，遇上一种开放式电瓶旅游车，6欧元环游尼斯，在各个景点，你可自由上下（无论哪趟车），十分惬意。尼斯，是法国地中海沿岸主要的旅游城市。13世纪以后，曾先后被多个贵族家庭控制，1860年最终割让给法国。它以海滨沙滩、娱乐场所和豪华宾馆闻名于世。人口不足34万。
晚上9点，我们进入卧铺车厢，离尼斯，在梦中走向威尼斯的早晨。这是我们欧洲联票的第二次利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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